第5章 启程省城

鉴宝会在三日后,林远决定提前一日启程。

天才蒙蒙亮,小镇车站人烟稀少,只有几个赶早市的商贩在站台边哑着喉咙招搯生意。

林远刚踏进车站,便感觉到异样——

斜后方一道目光,正死死地盯着他。

那目光带着审视,带着玩味,更带着几分难言的压迫感。

林远心头一紧,顺著目光望去——

竟是那日在市集上货他两百块买下宣德炉的老板,背后还跟着两个体型魁梧的汉子。

那老板见他看过来,冷笑一声:“林老板,走得这么早?走得这么快做什么?”

舅公林仲言亲自送他到车站,手里提着一只旧皮箱。

“这是你外公当年走南闯北的家伙事。“舅公将皮箱递到林远手中,神色凝重,“带去吧,也算个念想。“

林远接过皮箱,打开一看——

内有一只放大镜,镜面泛着岁月的痕迹,显然已使用多年;

一副白手套,棉质,折叠得整整齐齐;

一本手抄的鉴宝心得,纸张已泛黄,封面写着四个小楷:“以器证道“。

最底下,还压着一枚古旧的铜钱。

林远拿起那枚铜钱,仔细端详。

铜钱边缘已被摩挲得光滑,正面是“乾隆通宝“四个汉字,背面却有一道浅浅的划痕,像被人用指甲刻意划出。

他试着将异能缓缓注入铜钱——

一层淡淡的光晕浮现,灵气虽弱,却也清晰可辨——那分明是凡灵级别,只是年代久远,灵韵已极为微弱。

但更让他惊奇的是,异能触及铜钱的一瞬,他依稀看到了一段模糊的画面——

一位身着旧式军装的青年男子,正将铜钱紧紧攥在手心,神情悲愤,似要赴什么战场。

画面一闪即逝,林远只觉太阳穴处一阵隐隐的刺痛。

“这铜钱,是你外公当年从一位老友处得来的。“舅公意味深长地说,“据说能保佑平安。“

林远将铜钱收入怀中,郑重道:“舅公放心,这趟去省城,我必会小心。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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绿皮火车晃晃悠悠,林远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
窗外,江南田野飞速后退,水田、青山、白墙黛瓦的小楼,如画卷般一帧帧掠过。

林远将那只皮箱放在脚边,翻出外公的手抄笔记,借着车窗外的光线细细研读。

笔记里不仅有人物谱,还有许多鉴宝实战案例——

如何分辨明仿宋哥窑、如何从底足判断瓷器年代、如何通过包浆鉴别青铜器真伪……

外公将毕生所学倾注其中,字里行间透着一位老鉴宝师的严谨与执着。

林远正读得入神,对面忽然传来一声轻咳。

他抬头,只见对面座位上不知何时坐了一位老人。

老人六十来岁,一身旧式唐装,面容清癯,胡须花白,正闭目养神。

他身旁放着一只破旧的藤箱,藤箱的铜扣已经发黑,却泛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厚重感。

林远不经意一瞥,心头猛然一跳——

那藤箱的铜扣上,竟泛着浓郁的灵光!

那绝非寻常古物,至少是灵器级别。

林远下意识将异能探向那铜扣——

画面一闪,清晰而鲜明:

一位民国时期的富商,正将这只藤箱装上一艘小船,神色匆匆,似在躲避什么;

小船在夜色中摇曳,富商身旁站着几个黑衣人,皆是一脸凝重;

镜头一转,富商已不在船上,藤箱被埋入一座荒山的土坑之中……

画面消散,林远太阳穴处又是一阵刺痛——

这画面清晰度,远超他之前所见!这藤箱的“器灵“,分明是灵器级别,记忆极为完整。

“小友方才……看了老夫的箱子?“

老人忽然睁开眼,目光如炬,直直盯着林远。

林远一愣,没想到对方竟能察觉。

“老人家好眼力。“他不动声色,语气平静,“晚辈只是见这藤箱造型古朴,一时好奇,多看了几眼。“

老人深深看他一眼,忽然压低声音:“小友既是同道中人,老夫便直说——你方才那''看''法,可不是寻常人能做到的。“

他顿了顿:“小友可是觉醒了器灵之眼?“

林远心头一凛——这老人,竟能一眼看穿自己的底细!

“老人家是……“

“老夫姓周,你叫我老周头便是。“老人摆摆手,“江南一带的老行尊,这次也是去参加鉴宝会。“

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林远:“小友年纪轻轻,便有这份修为,不知师从何人?“

林远想起舅公的叮嘱——切莫轻易暴露身份。

他含糊回答:“家传。“

老周头深深看他一眼,忽然压低声音:“小友既是同道中人,老夫便直说——这届鉴宝会,水深得很。

叶家那位''小叶总'',这次是志在必得。“

林远问:“小叶总?“

老周头冷笑:“叶承业独子,叶知秋。

年纪轻轻,二十三岁接手家族拍卖行,短短三年便垄断了江南七成的高端古玩拍卖渠道。

此人表面和气,实则心狠手辣,凡是挡在他路上的人,从未有过好下场。“

林远心中暗暗记下这个名字——叶知秋,叶家少主,鉴宝会上最危险的对手。

“多谢周老提醒。“林远郑重道。

老周头摆摆手:“老夫只是看你顺眼,提点你几句。

至于你听不听,全凭你自己。“

他重新闭上眼,似乎不愿再多说。

林远也不再追问,转而望向窗外。

火车在田野间飞驰,窗外的景色从江南水乡渐渐变成繁华的城郊。

林远心中暗暗盘算——

这老周头,究竟是什么路数?

他为何能一眼看穿自己觉醒了器灵之眼?

更重要的是,他为何要主动接近自己?

是善意,还是另有图谋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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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想着,老周头忽然再次开口。

“小友可知,这位叶知秋,有一双''鬼眼''?“

林远心中一动,转过头来。

“鬼眼?“

“传闻他有一双鬼眼,凡经他手的器物,真假立判,从未走过眼。“老周头语气平淡,“不过,这鬼眼究竟是天生的,还是另有玄机,谁也说不清。“

他目光深邃:“但老夫可以告诉你一件事——叶家这些年在江南古玩行当里崛起,靠的可不仅仅是资本运作。

他们的背后,有高人指点。“

林远问:“什么高人?“

老周头摇了摇头:“老夫也只是听闻,具体是谁,不得而知。

但有一点可以肯定——叶家与海外的某些势力,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

你外公当年的死,只怕也与此有关。“

林远心头一紧——外公的死,果然不是单纯的急火攻心。

“周老,您认识我外公?“

老周头点点头:“认识。

你外公林老爷子,是江南鉴宝行里,老夫最敬佩的人之一。

他走得太蹊跷,老夫至今都觉得可惜。“

他忽然压低声音:“小友若想查清你外公的死因,这届鉴宝会,或许是个机会。“

林远心中一震:“周老此话怎讲?“

老周头却不再多说,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:“有些事,说太多反而无益。

你去了鉴宝会,自会明白。“

火车驶入省城车站,广播声响起:“各位旅客,省城站到了,请携带好您的行李……“

老周头站起身,提起那只破旧的藤箱。

临下车时,他回头看了林远一眼,递过一张泛黄的名片。

“若有缘,鉴宝会上见。“

林远接过名片,只见上面只写着三个字——“老周头“,以及一个电话号码。

他连忙将名片收好,正要道谢,老周头却已消失在人流中。

林远站在车厢里,望着他远去的背影,心中隐隐有些不安——

这位老周头,究竟是何方神圣?

他是友是敌?

他为何要主动接近自己,又为何要提点那些关于叶家、关于外公死因的事?

还有,叶知秋的那双“鬼眼“,究竟是怎么回事?

这些问题,只怕要等到了鉴宝会上,才能一一揭晓。

林远提起皮箱,走出车厢,踏上了省城的土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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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站后,林远没有立刻去旅馆,而是在车站广场上找了个石凳坐下,拿出那张烫金请柬,再次细细端详。

“江南第五届鉴宝会“——几个烫金大字,在他手中泛着淡淡的光泽。

背面还印着本届鉴宝会的主办方、协办方,以及几位重要嘉宾的名单。

林远目光扫过,忽然在嘉宾栏中看到一行小字——

“叶家少主,叶知秋,特邀出席。“

叶知秋。

林远念着这个名字,想起老周头的话。

二十三岁接手家族拍卖行,三年垄断江南七成高端古玩拍卖渠道,有一双“鬼眼“……

这位叶家少主,究竟是怎样一个人?

林远从怀中掏出外公留下的笔记,翻到叶家那一页。

“叶承业独子,年少得志,心高气傲,或可利用。“

外公当年的批注,如今看来,依旧不过时。

只是老周头说得更具体——这位叶知秋,表面和气,实则心狠手辣,凡是挡在他路上的人,从未有过好下场。

“鬼眼“的存在,更是让他如虎添翼。

这意味着,明日鉴宝会上,任何器物一旦到了叶知秋手中,真假立判,无所遁形。

而他的器灵共鸣能力,虽然能读取器物记忆,却也存在极大的限制——

每一次共鸣都会消耗精神,稍一深入便觉太阳穴处隐隐作痛;

灵器级别的器物,虽然能读取片段记忆,却比凡灵级别的清晰得多,代价是消耗更大;

至于宝灵、国灵、神灵级别的器物,他目前根本无法触及。

“看来明日鉴宝会,不能冒进。“林远心中默默告诫自己,“先观察,后出手,才是上策。“

他合上笔记,收起请柬,起身走向旅馆的方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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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站后,林远拦了一辆三轮车,直奔预订的小旅馆。

省城比起青溪镇,要繁华得多:街道宽阔,车水马龙,商贾辐辏,人流如织。

然而林远却无心理会这些,他一边看着窗外的街景,一边在心中反复梳理老周头透露的信息——

叶知秋,“鬼眼“,叶家背后的“高人“,外公之死……

这些线索,看似独立,实则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

若能把这些串起来,只怕能摸到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。

三轮车在一家名为“悦来“的小旅馆前停下。

林远付了车钱,提着皮箱走进旅馆大堂。

前台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伙计,正低头玩手机,见他进来,头也不抬:“住店?身份证。“

林远递上身份证,正要付钱,旁边忽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:“林小友,这边请。“

林远回头,只见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青年男子正朝他点头。

那男子约莫三十岁,面容平凡,却透着一股精干之气。

“你是……“

“王老派来接应您的。“青年男子压低声音,“鉴宝会明日才开,今晚王老想请您过去一趟,有些事要当面与您说。“

林远心中一动——王老这般安排,显然是有要事。

他跟着青年走出旅馆,上了一辆黑色轿车。

轿车七拐八弯,驶入一条幽静的小巷,最终在一座青砖小院前停下。

院子里,王建国正坐在一棵老槐树下,手边一壶清茶,神态悠然。

“林小友,来了。“王建国起身迎客,“请坐。“

林远在石凳上坐下,接过王建国递来的茶杯。

“王老这么晚叫晚辈过来,可是有要事?“

王建国点点头,神情凝重:“明日鉴宝会,老夫想再提醒你几句。

叶家这次,志在必得。

他们在''评宝''环节,会拿出一件''镇会之宝''——那东西,老夫查过底细,只怕来路不正。“

林远问:“什么意思?“

王建国压低声音:“老夫怀疑,那件''镇会之宝'',是叶家从海外走私回国的赃物。

若真是如此,林小友若能在鉴宝会上识破其来历,便是立了一大功。“

林远心中一动:“王老想让我当众揭穿叶家?“

王建国摇了摇头:“不急。

揭穿叶家,需要铁证;若证据不足,反被叶家倒打一耙,得不偿失。

你明日去,先观察,后出手。

若有机会,再看准时机,一击必中。“

林远点头应下。

王建国又叮嘱了几句,这才让人送他回旅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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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里,林远躺在旅馆的床上,眼睟盯着天花板,思绪如乱麻。

明日便是鉴宝会,他要面对的,不仅仅是叶家,还有那神秘的“小叶总“叶知秋,以及那个“鬼眼“。

更让他牵挂的,是老周头临别时的那句话——“你外公的死,只怕与叶家背后的高人有关。“

这高人,究竟是谁?

归墟?还是别的什么势力?

林远攥紧玉佩,心中默默下定决心——

明日的鉴宝会,他不仅要崭露头角,更要借此机会,摸清叶家的底细,查清外公的死因。

省城的天空比青溪镇要暗上几分,像有一场暴风雨,即将来临。

(第五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