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 声声质问

下一瞬,就听方薇宁啜泣质问:“您的确要给我一个公道!”

方薇宁一声声的,满是悲伤与不解愤懑:“我原以为,是我铺子里的掌柜们做了硕鼠,贪墨了银子,谁承想,最大的家贼,竟然是您!”

她声声质问:“外祖母,我这些年给您的孝敬并不少,侯府若是真的缺钱,您只管跟我讲了便是,为何要背地里敛财呢?”

“您可是长辈,却做出这样没脸的事情,日后旁人要怎么看您,怎么看待侯府!”

方薇宁这些话,让李氏的脸一阵黑。

没等她说话,就听周景行嗤了一声。

“原来侯府脸面是家学渊源,男子入朝为官,贪墨河道赈灾款;女子后宅身居,就窃走小辈儿的傍身钱。”

他声音散漫,满是嘲讽与技巧:“当真是一脉相承。”

李氏顿时厉声道:“周大人,慎言!”

她后槽牙都咬的发酸,用力的攥着手中的拐杖:“我侯府虽然不是什么高门大户,却也容不得你这般污蔑!”

说着,李氏又看向方薇宁,却是红了眼眶:“宁儿,外祖母不知你听信了谁的谗言,可你难道连我都信不过么?”

然而,李氏话音还没落地,就听到了有人隐忍的笑容。

大概是忍得很辛苦,忍不住了,噗嗤一声。

“这侯府的太夫人脸皮可真厚啊,证据都摆在眼前了!”

说话的,是外面那些围观的百姓们。

早在李氏进门之前,那些差役们就已经带着从刘嬷嬷那里搜出来的证据,回到了公堂上。

并且还在众目睽睽之下,全部都验证过了!

“要不是咱们都看见了,还真被她给糊弄了过去!”

一群人窃窃私语,且连声音都没有低下去,故意叫李氏听见的。

像是好心,但其实是火上浇油:“老太君,您要不先看看那大堂上摆着的东西呢?”

李氏虽然上了年纪,到底没有到老眼昏花的地步。

听到外面那些话,她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。

也是在这个时候,她才发现,那堂上的角落里,竟然堆着一大堆的物件儿——

赫然都是先前她签了字,让变卖出去抵债的摆件!

李氏当时就傻了眼。

她明明早先就让刘嬷嬷销毁了,怎么这些单子都在这里?

等等……

刘嬷嬷人呢?

也是这个时候,李氏才意识到,她竟然从进来之后,就没有看到刘嬷嬷!

李氏眼前一阵昏黑,那些不好的预感成了真,这个蠢货竟然真的卖了自己。

她竟然不顾自己的亲人了?

不止如此,甚至,甚至还私下里保留了她的罪证,那些可都是本该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的东西!

李氏咬牙切齿。

而京兆尹也在这时候扬声开口:“太夫人,如今人证物证俱在,您还有什么说的?”

李氏深吸一口气,道:“此事有误会,乃是下人作祟——”

她必然是不能承认这些的,否则侯府跟她的脸面,可都丢尽了!

李氏丢不起这个人。

却听方薇宁问道:“您是说,下人模仿您的字迹,还自作主张的将这些东西都变卖出去吗?”

她满眼失望与悲伤:“外祖母,我也不是傻子,您竟然连个像样的借口都不肯编么!”

李氏立刻要说什么,却听方薇宁的话又快又急。

“我在侯府住了五年,头一个月,您就以帮我打理家业为由,将我名下所有能给出的东西,都接管了过去!”

“第二个月开始,府里上下都节衣缩食,说是日子过得艰难,于是每个月都额外拿出一千两,贴补家用!”

“乃至半年之后,舅母说身体不适不能管家,您就让我打理侯府的中馈,从此后侯府所有开销,全由我一力承担!”

“这些年,我住在侯府,舅母要看病,舅舅要应酬,表兄要打点,就连您也要日常平安脉!”

“您说侯府困难,我便贴人贴钱,零零散散,也有几万两银子给了出去。”

“可是,且不说侯府自己的营收有多少,舅舅的俸禄又有几何,怎么偌大的侯府,偏我来后就全靠我来养着?”

方薇宁声音虽然快,却一字字的清楚,而内中的意思,更是让在场的人哗然。

方薇宁甚至没给李氏留话口,继续说:“这些倒还罢了,我还是那句话,您是长辈,不过是银钱而已,我只当孝敬您了,可是!”

方薇宁一个可是,看着李氏,表情里满是痛苦:“您不该拿我的心意,当做随意践踏的东西!更不该将我爹娘,贬损到了尘埃里!”

“这些都是我爹娘的遗物,是我哪怕穷到讨饭都不敢变卖的东西,却被您这样随意处理!”

她说到最后,啜泣道:“我爹娘故去多年,唯有这点念想撑着我,若非今日顺藤摸瓜,找回这些物品,我百年之后都无颜下去见高堂!”

“您怎么能如此狠心!”

最后一句话,方薇宁哀声痛哭。

也让先前那些看热闹的人,愈发的感同身受。

刚才那些差役们,从刘嬷嬷的住处搜寻来了证物,因着要拿证据,所以那些被死当的物品,也被暂时从当铺老板那里借了过去。

方薇宁看了上面的单子,以及差役们暂时拿回来的摆件物品之后,当时就险些晕了过去。

如今再听方薇宁字字泣血,当真是叫人闻者落泪。

就连京兆尹,声音也沉了下来:“老太君,您可还有什么话说?”

李氏人都傻眼了。

在她来之前,怎么都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。

不过是贪了些东西,有奴才抵罪,她来了也只是走个过场。

怎么如今就演变成了对她的围剿?

再看外面那些百姓的眼神,一个个的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了。

虽然里面看热闹的成分居多,但也有一部分不是看热闹的。

那些是因河道坍塌,而对侯府恨之入骨的灾民。

李氏瞬间慌乱了。

她知道自己敷衍不过去,索性换了一个说辞:“宁儿,是外祖母一时糊涂,但当时家中实在是艰难,所以才拿这些东西去应急……”

只是话没说完,就听周景行嗤笑了一声。